当前位置:首页 > 壁挂炉 > 文章正文

那些年我在北京淘到的书

编辑:[db:作者] 时间:2024-08-25 01:24:06

那些年我在北京淘到的书

记不清什么时候萌发的“淘书”意念。
1948年底,家从东四本司胡同,搬到朝阳门(即“齐化门”)外的神路街。
那时父亲有老乡住在神路街,他们一起在琉璃牌楼下面,做些小买卖。
父亲有空时,带我步辇儿进朝阳门。
朝阳门内,路北有摆地摊卖旧书的,差不多向西延续几十米,离南小街路口不远。
大多是斯大林的单行本,那时译作“史达林”。
也有旧小说但是不多。
父亲买过一本《侠骨柔情》,我后来看过。

1954年秋,我升入六年级,也是从这年开始,我喜好读长篇小说了。
那时读的是袁静、孔厥合著的《新儿女英雄传》,马烽、西戎合著的《吕梁英雄传》,还有柯蓝的《洋铁桶的故事》。
这三部书都是反响抗日战役的,故事性比较强,有时在教室上用教材遮挡着偷看入迷,书被老师没收不是一两次。
当时还第一次读了大仲马的《基督山恩仇记》。

真正自主买书也是在这一年。
1954年9月,坐落在西直门外的苏联展览馆竣工(1958年根据周恩来总理的见地,更名为北京展览馆)。
展览馆竣工后,即在10月2日至12月26日举办了“苏联经济及文化培植造诣展览”。
我们小学组织六年级学生前去参不雅观,我在参不雅观中自己做主买了中华全国科学技能遍及协会出版的4本书:戴文赛的《天文知识》、张荫朗的《机器是若何制成的》、周继佶的《工业与国防》、程明陞的《工业的动力——电》。

如今活到80多岁,回眸人生才创造,彷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演绎着我的人生剧本。
1954年买的四本书,有几个关键字词“天文”、“国防工业”、“机器”等,竟然和我的人生轨迹,发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读过戴文赛的《天文知识》,懵懂少年竟然有了梦想——想当个天文学家,生平探索浩渺的星空宇宙。
时期的风雨中,梦想破灭了,我弃学入职的单位北京电子管厂(代号七七四)属于国防工业,环境、报酬都是不错的。
入职后的第一个月,就给师傅打下手,装置661冲床,亲自体验到“机器是若何制成的”,然后又与机器结下了多年的缘分。

曾经读者在东安市场内的书店里看书。

我真正开始淘书,大概在上世纪60年代。
那时候,偶尔还能淘到民国版的书,价格也比较低廉。
常去老东安市场的旧书店、中国书店灯市口门市部、中国书店崇内门市部、中国书店隆福寺东口门市部,以及老西单阛阓旧书店等地。
兜里没几个“银子”,只能淘一些便宜的书。
有人淘书是为收藏,有人淘书是为增值,有人淘书是为装门面,我淘书是给自己看、压箱底。

淘书不易,有点像沙里淘金,在浩如烟海的书堆里,翻来倒去。
淘书的乐趣在过程,有心仪的书太贵,买不起也能割肉医疮,随手翻翻也过手瘾,当然还是最希望有所收成。
淘到老舍长篇小说《牛天赐传》时,便是这种愉快觉得。

这部小说是1934年,老舍在山东济南执教时写的,1934年9月至1935年10月,在《论语》半月刊49期至74期连载,1936年3月由上海人间书屋出版。
1948年3月,作为赵家璧主编的晨光文学丛书第十二种,《牛天赐传》由上海晨光出版公司初版发行,每册定价国币20元,我在东安市场旧书店,花了0.3元淘得手的,便是晨光版初版。

《牛天赐传》讲述了一名刚刚出生的婴儿被摈弃路边,被本无后嗣的牛家收养,取名“天赐”。
牛天赐的养父牛老者,是个有着多少店铺和房产的贩子,牛老者齐心专心想把牛天赐培养成一个精明的贩子,承继自己的家业;养母牛老太太,则是出身官宦之家的妇人,齐心专心想把牛天赐培养成为一个“官样”的儿子,以完本钱身未竟的心愿,却事与愿违,牛天赐的发展道路与牛老太太的期待截然相反。
“拐子腿”和“私孩子”两个标签让牛天赐在发展的道路上,不断感想熏染到周遭天下对他的歧视和冷落。
“想象”成了牛天赐抵抗的唯一工具。
“想象”让牛天赐在自己的天下里得以喘息,却也阴错阳差地,让他背负了对付自己养父母去世去的愧疚。
于是,一个既不“官样”,也不“体面”的“民国文艺小青年”,就这样在光阴的步履中蹒跚发展起来。
在《牛天赐传》中,老舍师长西席把“京式诙谐”真正的喷鼻香味烧了出来。
在诙谐之余,还将他对孩子的喜好、同情以及对发展的思考都融入到这部小说之中。

大约在2006年旁边,中国作协组织会员参不雅观中国当代文学馆。
当天由馆长舒乙接待,在舒乙接待空闲时,我与他交谈几句,见告他我手里存有老舍师长西席晨光版《牛天赐传》,他说:“这书你好好存着吧。
”后来参不雅观灯市口西街丰富胡同19号老舍故居,我特殊把稳老舍师长西席故居里,浩瀚的老舍著作中,没有看到《牛天赐传》的身影。
事情职员得知我有此书后,急速讯问我能否转让,记起舒乙的话,我摇了摇头。

《牛天赐传》不是老舍师长西席最有名的作品,没有《骆驼祥子》《四世同堂》那样刺目耀眼,但它那浓浓的京味诙谐,的确是别具一格,在一定程度上,这是一部被忽略的老舍佳作。
2019年,方旭等人把《牛天赐传》搬上话剧舞台。
5天的演出票,全部售罄。

巴金散文集《点滴》,也是在老东安市场旧书店淘到的,原价0.35元,我淘得手花了0.1元。
《点滴》是巴金1924年客居日本时写的,然后寄回上海开明书店,1925年4月初版,1949年2月第11版,书里收录22篇散文。
《点滴》也是一本稀缺书,巴金则是我十分敬仰的作家。

巴金的小说,我年轻时,全读过,而且不止一两遍。
他反封建、呼唤人性的叫嚣,到现在犹在耳畔。
巴金散文的代价,不输于小说代价,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话,《点滴》也不例外。
老舍和巴金两位大师的珍稀旧作,我拿来压箱底,是不是太奢侈了?

我很怀念老东安市场,它是1903年开业的,也是北京建立最早的一座综合市场,因附近皇城东安门而得名,1956年实现公私合营,1966年更名为北京东风市场。
我淘的书大多来自这里。
1993年至1998年翻建,新东安市场开业后,我基本上就不去了。
虽然屋子建得又大又好,但总以为少了点什么。

为了淘书,我还跑到离家较远的西单。
果真不虚此行,在老西单阛阓旧书店,淘到了一本胡怀琛编《中国八大墨客》。
这本书由商务印书馆1925年1月初版,1927年7月三版,定价每册大洋三角,我用0.2角购得手。
这本书有个特点,言简意赅,评论公允中肯。
赞许别人已有评论处,不再复述;不同意别人评论之处,说出不同意的缘故原由,开门见山风格,值得讴歌。
《中国八大墨客》初版,也快100岁了。

中学生杂志社编青年文艺集《挣扎》,是在中国书店崇内门市部淘到的,上海开明书店1948年2月初版,1948年6月重版,定价每册国币一元,淘得手时花了0.1元。
《挣扎》是一本文学青年的作品结集,有小说、诗歌、散文等。
1948年1月20日,叶圣陶师长西席写的序。
叶圣陶师长西席生平从事教诲,桃李满天下,序中对青年学子和文艺青年的热爱与关怀跃然纸上。

我淘的书中,最辛劳的是淘到《斯大林全集》。
俄文版《斯大林全集》原操持出版16卷,于1946年开始出版,到1951年出至第13卷,往后各卷未能出版。
中文版《斯大林全集》由中共中心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根据1946年俄文版翻译,公民出版社1953年9月至1956年4月间出版。
那时候,可能印刷量太大,各处的旧书店,都有散落的《斯大林全集》单本书,我一本一本地拼凑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凑齐了一套13本的《斯大林全集》。

上世纪三十年代,位于隆福寺的保萃斋藏书处门脸儿。

20多年间,几经搬家,费心血淘的书,一贯不离身边,保存至今。

淘书不易毁书易。
1966年8月,在红卫兵“破四旧”声浪中,听说谁家有“四旧”,可能会上门抄家。
旧书属于旧文化,肯定在“扫四旧”之列。
看着家徒四壁的陋室,几本旧书无处藏身,悄悄地躲在旮旯一角,显得十分扎眼。
我和母亲犹如伤弓之鸟,趁着晚上没人串门,母亲让我把父亲的线装版《三国演义》《荡寇志》及《侠骨柔情》几本旧书撕碎,偷偷倒在路灯底下的垃圾堆里。

毁掉的旧书都看过,体验过它们的温度,结束它们的生命,虽然实属无奈,还是有感情的。
1981年,作为中国小说史料,公民文学出版社重印发行了《荡寇志》,1982年,我去公民文学出版社,花3.1元买了一套《荡寇志》(上、下册),算是对毁掉旧版《荡寇志》的生理抚慰吧。

去年12月,趁着精力还行,我开始为存书减负,先行淘汰了几百本。
《斯大林全集》,几经推敲,还是割舍了。
出于念旧,留下了一本《苏联共产党(布)历史简明教程》(公民出版社1949年9月第1版)。
这本书是1970年4月6日,在东风市场淘的,算是对老东安市场更名的见证吧。

《柏生新闻作品选》,为我的淘诗人涯画上了句号。
2011年后,我已年过七旬,住在京西五环外,不可能进城淘书了。
那次去演乐胡同看发小,途经中国书店灯市口门市部,心里痒痒,眼手也痒痒,便进了书店,在一堆旧书中,一眼瞟见《柏生新闻作品选》,就想买下来。
陈柏生是《公民日报》高等,备受尊敬的新闻界前辈,1948年毕业于清华大学中文系,同年赴晋察冀解放区。
她是采访开国大典的公民日报之一,揭橥在《公民日报》1949年10月2日第四版上的《开国大典》,被誉为“震荡天下的声音”。

待翻阅书后,更是一阵惊喜。
彭真为封面题字,华罗庚写的序,扉页是周总理给她的题词。
这本沉甸甸的书,50万字是毕生心血的结晶,很值得学习收藏。

从小就喜好书,也读了一辈子书。
母亲曾说我:“书是你的命!

2000年5月,我提前退休,在深圳事情期间,每天与母亲通电话,在有限的韶光里,母亲总会见告我,孙子从书柜拿走了什么书,孙女从书柜拿走了什么书,彷佛母亲的义务,便是替我看好几柜子书。
由于母亲知道,我的书不是摆样子的,是要看、要用的。
有时连我也不知道,哪本书什么时候要用,到时候“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”,而是“书到用时不见了!

人到晚年,各有各的活法,不可能整洁划一,谁也不能规定,我该怎么活下去。

我想活得有肃静、有质量、有代价。
就要坚持适度运动,还要坚持以书为伴,连续学习发展!

书不会陵暴人,你爱它,它就爱你!

什么都可以忘却,“开卷有益”不能忘!

本站所发布的文字与图片素材为非商业目的改编或整理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如侵权或涉及违法,请联系我们删除,如需转载请保留原文地址:http://www.baanla.com/bgl/61102.html

XML地图 | 自定链接

Copyright 2005-20203 www.baidu.com 版权所有 | 琼ICP备2023011765号-4 | 统计代码

声明:本站所有内容均只可用于学习参考,信息与图片素材来源于互联网,如内容侵权与违规,请与本站联系,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处理,联系邮箱:123456789@qq.com